◇ 第81章 十死無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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◇ 第81章 十死無生
楚明赫被機器人領回去時，蕭邢已經在床上躺下了，他似乎是在思索什麽，表情肉眼可見的嚴肅，見到楚明赫回來，也只是含糊地唔了聲。
“怎麽了？”
楚明赫問了句，走進浴室先洗了把臉，蕭邢的聲音飄了過來，有些發虛：
“我在把今天下午走的地方跟圖紙對上，那機器人還會繞路，好懸沒給我腦子記打結。”
“哎，你去哪兒了？”
楚明赫隨意地抹了把臉上的水，說：“他們自己弄的商業街，順便吃了兩口東西。”
別說，那家餐廳的老板手藝真的很不錯，放在如今的外頭絕對是難找的好廚子。
蕭邢來了興趣，坐起身探頭問他：“吃的什麽？機器人做的快餐？”
“不是，”楚明赫走到自己的床邊坐下，“牛排、蘆筍、蛋黃醬、奶油蘑菇湯。”
“謔，稀世珍饈啊，”蕭邢發出聲感嘆，“這排場和我爹吃飯差不多了。”
“嗯，所以我猜測他們有每天從上面運輸物資下來的通道，這些東西是不可能在地底弄到的。”
而且吃起來還很新鮮。
蕭邢對此很認同，他思索了下，說：“我今天應該是去了圖紙北邊的部分，那裏是一片很大的花園，裏面應該還有什麽建築，但機器人不允許我過去，估計也是實驗室的一部分。”
楚明赫也已經在腦海裏把自己今天走過的路跟圖紙裏的構造對上：“我在西邊，離這裏已經有一段距離了，除了這個之外，暫時還沒有別的發現。”
“唔，我倒是遇到了個很奇怪的人。”
蕭邢摸著自己的下巴回憶道：“當時在公園裏看見他時，他身邊也跟了個機器人在監控他，不過他穿的衣服跟我們顏色不一樣，是藍色的，而且長相是你們聯盟人的樣子。”
楚明赫有點好奇：“聯盟人？神智清醒嗎？”
“這就是我要說的奇怪的地方，”蕭邢摸著下巴沈吟，“他看起來很像什麽……吃過藥的精神病患者，很安靜，對外界沒有任何的反應，我想試探他，所以坐到了他身邊。”
“結果他突然說了一句，快跑。”
楚明赫想了想，是：“有可能是重大創傷後殘留的本能反射。”
“嗯哼，我本來也是這麽認為的，但他那一瞬間看我的眼神……”
蕭邢試圖找出言語形容，但最後還失敗了。
“我說不好，但他那會看起來非常非常的清醒。”
楚明赫點點頭，說：“我明天去看看。”
希望他的運氣足夠碰到那個人。
蕭邢應了聲，轉而問他：“你那邊有沒有……很多的機器人？”
“有。”
楚明赫了然，商業街上的情形果然是這一層的常態，蕭邢和他對了個視線，有些苦惱。
“如果到處都這樣的話，我們就不用想著潛入實驗室拿資料了，直接帶著已有證據和資料準備跑路吧。”
這裏已經不是單靠他們兩個就能探索的地方了，但這些資料披露出去，會有很大的用途。
楚明赫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，心裏卻松弛了些。
蕭邢說的沒錯，此刻看來，他活著會比死在這裏面有更大的用途——畢竟關鍵證據已經幾乎不可能拿到了。
無謂的犧牲是最沒有意義的事情。
……
楚明赫並沒有在第一時間去往蕭邢所說的公園，他對領路的機器人說：“我要去實驗室。”
“抱歉，你沒有這個權限。”
“只是想去實驗室裏的花園走走，”楚明赫試圖和機器人解釋，“那邊的風景很好。”
機器人反應了兩秒，對他點頭。
“請跟緊我，不要亂走。”
楚明赫若有所思地收回落在它那顆攝像頭上的目光——這麽人性化的區分，不太像是被程序控制的。
更像是臨時通過了什麽人的申請。
他重新穿過已經記在了腦海裏的路線，純白的走廊曲折無比，機器人領著他在建築內走了好一會，前方才出現了類似太陽的光亮，楚明赫走下臺階，在環顧時楞了楞。
這個地方……
他有些震驚，花園裏不只有他一個活人，還有些穿著相同衣服的人類存在於這片空間內，只是狀態都不太好：有個人呆滯地坐在輪椅上，還有兩個瘋瘋癲癲，嘴巴裏不知道在咕噥著什麽的人，很明顯是已經精神失常了，而在他們的身邊，都有陪伴著的機器人。
——以及不遠處抱著平板，不知道正在記錄什麽的女人。
楚明赫猜測他們都是早一步進來的實驗體，不知道為什麽，他突然想到了在一層碰見的那個瘦小男人。
他還活著嗎？如果活著的話，會不會出現在這座花園裏？
機器人領著他往前走，繞過蔥郁的花叢與樹木後，楚明赫還見到了別的人類，但沒有哪怕一個人還擁有獨立交流的能力，好點的能自己走，差點的甚至躺在床上，是被機器人推出來的。
這項實驗，本就十死無生。
他悄然攥緊了手掌，那枚微型攝像頭正在無聲地記錄著這一切，楚明赫不緊不慢地往前走，某個瞬間腳步突然一頓。
那個人影……
也不知道是不是剛才的念叨起了效果，還是他最近的運氣的確變好了些，楚明赫看著轉角那個蹲在地上拔草的男人，一時間心緒覆雜。
臉還是熟悉的，但身形變化了很多，男人不再瘦小，體格莫名漲大了一圈，胳膊上的肌肉明顯不自然，他沒有註意到身前站著人，只是垂著頭，很專心地在拔草。
“小艾、小艾……”
男人的嘴裏反覆咕噥著一個女人的名字，臉上是十分心滿意足的微笑，楚明赫蹲下身，試圖和他對話。
“你還記得我嗎？”
男人仿佛已經跟外界隔絕了，渙散的眼神只聚焦在自己手上，楚明赫沈默一瞬，心情有些沈重地站起身。
“你認識他？”
身後傳來道陌生的男聲，楚明赫轉過頭，看見一個光頭的健壯男人，他坐在輪椅上，眼神裏全是麻木。
“嗯，偶然見過幾面，沒想到他也在這。”
“還挺巧，”男人打量著他的四肢，“你剛來吧？”
他不知是想到了什麽，表情微微動了下，似乎是有些羨慕，楚明赫點了點頭，問：“你也是剛來的嗎？”
“比你早個幾天吧，”男人有些痛苦地皺眉，擡手碰了碰自己胸口，“說真的，我後悔了。”
楚明赫對這句話保持了沈默，但男人並不在意，只是絮絮叨叨地自己往下說：
“我剛來的時候，他還能說兩句話呢，結果沒過兩天就已經跟這兒的其他人一樣了。”
“他們說挨不過藥效就會變成瘋子和傻子，我感覺我也快了。”
“這個人挺有意思的，剛瘋的那會天天說自己要找老婆，噢，就是那個什麽小艾，說老婆出門買菜被人抓進了黑市，又一路被往下賣，他來這就是要把老婆救出去的……哈！自己都得死在這，還想著救別人呢！”
他的話被一陣痛苦的呻吟打斷，楚明赫看著他扭曲的面容，心裏很沈，只是還沒來得及說什麽，推著男人的機器人就帶著他轉身離開了，估計是去找這裏的實驗人員查看情況了。
楚明赫沒忍住，很輕地嘆了口氣。
他最後回頭看了眼蹲在地上的男人，對機器人說：“能帶著我一路往北走嗎？我有些好奇。”
機器人呆滯地點了下頭：“請跟緊我，不要隨意走動。”
他迅速地離開了這個讓人壓抑的地方，半個小時後才抵達蕭邢所說的那片公園，巨大的人工湖裏飼養著黑白天鵝，楚明赫隨意地走著，視線卻在尋找蕭邢所在的方位。
希望現在的運氣也能像剛才一樣好。
他正這麽想著，轉彎後出現的長椅上真坐了個穿著藍色衣服的男人，楚明赫心頭一跳，腳步不急不緩地朝那邊靠過去。
蕭邢說的會是他嗎？
他轉了個方位，終於看清男人的正臉，的確是很標準的聯盟樣貌，楚明赫端詳著他的黑頭發黑眼睛，心裏浮現出些詭異的熟悉感。
好像……在哪裏見過。
“你好。”
他試探地在男人面前停下，問：“我可以坐在這裏嗎？”
男人呆滯地盯著湖面，仿佛也已經沒有了神智，於是楚明赫慢慢地在他身邊坐下，視線始終牢牢地落在他的臉上。
真的很熟悉，他想，但又實在沒見過這種長相的人。
——那這種熟悉感，究竟是來源於哪裏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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楚明赫被機器人領回去時，蕭邢已經在床上躺下了，他似乎是在思索什麽，表情肉眼可見的嚴肅，見到楚明赫回來，也只是含糊地唔了聲。
“怎麽了？”
楚明赫問了句，走進浴室先洗了把臉，蕭邢的聲音飄了過來，有些發虛：
“我在把今天下午走的地方跟圖紙對上，那機器人還會繞路，好懸沒給我腦子記打結。”
“哎，你去哪兒了？”
楚明赫隨意地抹了把臉上的水，說：“他們自己弄的商業街，順便吃了兩口東西。”
別說，那家餐廳的老板手藝真的很不錯，放在如今的外頭絕對是難找的好廚子。
蕭邢來了興趣，坐起身探頭問他：“吃的什麽？機器人做的快餐？”
“不是，”楚明赫走到自己的床邊坐下，“牛排、蘆筍、蛋黃醬、奶油蘑菇湯。”
“謔，稀世珍饈啊，”蕭邢發出聲感嘆，“這排場和我爹吃飯差不多了。”
“嗯，所以我猜測他們有每天從上面運輸物資下來的通道，這些東西是不可能在地底弄到的。”
而且吃起來還很新鮮。
蕭邢對此很認同，他思索了下，說：“我今天應該是去了圖紙北邊的部分，那裏是一片很大的花園，裏面應該還有什麽建築，但機器人不允許我過去，估計也是實驗室的一部分。”
楚明赫也已經在腦海裏把自己今天走過的路跟圖紙裏的構造對上：“我在西邊，離這裏已經有一段距離了，除了這個之外，暫時還沒有別的發現。”
“唔，我倒是遇到了個很奇怪的人。”
蕭邢摸著自己的下巴回憶道：“當時在公園裏看見他時，他身邊也跟了個機器人在監控他，不過他穿的衣服跟我們顏色不一樣，是藍色的，而且長相是你們聯盟人的樣子。”
楚明赫有點好奇：“聯盟人？神智清醒嗎？”
“這就是我要說的奇怪的地方，”蕭邢摸著下巴沈吟，“他看起來很像什麽……吃過藥的精神病患者，很安靜，對外界沒有任何的反應，我想試探他，所以坐到了他身邊。”
“結果他突然說了一句，快跑。”
楚明赫想了想，是：“有可能是重大創傷後殘留的本能反射。”
“嗯哼，我本來也是這麽認為的，但他那一瞬間看我的眼神……”
蕭邢試圖找出言語形容，但最後還失敗了。
“我說不好，但他那會看起來非常非常的清醒。”
楚明赫點點頭，說：“我明天去看看。”
希望他的運氣足夠碰到那個人。
蕭邢應了聲，轉而問他：“你那邊有沒有……很多的機器人？”
“有。”
楚明赫了然，商業街上的情形果然是這一層的常態，蕭邢和他對了個視線，有些苦惱。
“如果到處都這樣的話，我們就不用想著潛入實驗室拿資料了，直接帶著已有證據和資料準備跑路吧。”
這裏已經不是單靠他們兩個就能探索的地方了，但這些資料披露出去，會有很大的用途。
楚明赫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，心裏卻松弛了些。
蕭邢說的沒錯，此刻看來，他活著會比死在這裏面有更大的用途——畢竟關鍵證據已經幾乎不可能拿到了。
無謂的犧牲是最沒有意義的事情。
……
楚明赫並沒有在第一時間去往蕭邢所說的公園，他對領路的機器人說：“我要去實驗室。”
“抱歉，你沒有這個權限。”
“只是想去實驗室裏的花園走走，”楚明赫試圖和機器人解釋，“那邊的風景很好。”
機器人反應了兩秒，對他點頭。
“請跟緊我，不要亂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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更像是臨時通過了什麽人的申請。
他重新穿過已經記在了腦海裏的路線，純白的走廊曲折無比，機器人領著他在建築內走了好一會，前方才出現了類似太陽的光亮，楚明赫走下臺階，在環顧時楞了楞。
這個地方……
他有些震驚，花園裏不只有他一個活人，還有些穿著相同衣服的人類存在於這片空間內，只是狀態都不太好：有個人呆滯地坐在輪椅上，還有兩個瘋瘋癲癲，嘴巴裏不知道在咕噥著什麽的人，很明顯是已經精神失常了，而在他們的身邊，都有陪伴著的機器人。
——以及不遠處抱著平板，不知道正在記錄什麽的女人。
楚明赫猜測他們都是早一步進來的實驗體，不知道為什麽，他突然想到了在一層碰見的那個瘦小男人。
他還活著嗎？如果活著的話，會不會出現在這座花園裏？
機器人領著他往前走，繞過蔥郁的花叢與樹木後，楚明赫還見到了別的人類，但沒有哪怕一個人還擁有獨立交流的能力，好點的能自己走，差點的甚至躺在床上，是被機器人推出來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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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悄然攥緊了手掌，那枚微型攝像頭正在無聲地記錄著這一切，楚明赫不緊不慢地往前走，某個瞬間腳步突然一頓。
那個人影……
也不知道是不是剛才的念叨起了效果，還是他最近的運氣的確變好了些，楚明赫看著轉角那個蹲在地上拔草的男人，一時間心緒覆雜。
臉還是熟悉的，但身形變化了很多，男人不再瘦小，體格莫名漲大了一圈，胳膊上的肌肉明顯不自然，他沒有註意到身前站著人，只是垂著頭，很專心地在拔草。
“小艾、小艾……”
男人的嘴裏反覆咕噥著一個女人的名字，臉上是十分心滿意足的微笑，楚明赫蹲下身，試圖和他對話。
“你還記得我嗎？”
男人仿佛已經跟外界隔絕了，渙散的眼神只聚焦在自己手上，楚明赫沈默一瞬，心情有些沈重地站起身。
“你認識他？”
身後傳來道陌生的男聲，楚明赫轉過頭，看見一個光頭的健壯男人，他坐在輪椅上，眼神裏全是麻木。
“嗯，偶然見過幾面，沒想到他也在這。”
“還挺巧，”男人打量著他的四肢，“你剛來吧？”
他不知是想到了什麽，表情微微動了下，似乎是有些羨慕，楚明赫點了點頭，問：“你也是剛來的嗎？”
“比你早個幾天吧，”男人有些痛苦地皺眉，擡手碰了碰自己胸口，“說真的，我後悔了。”
楚明赫對這句話保持了沈默，但男人並不在意，只是絮絮叨叨地自己往下說：
“我剛來的時候，他還能說兩句話呢，結果沒過兩天就已經跟這兒的其他人一樣了。”
“他們說挨不過藥效就會變成瘋子和傻子，我感覺我也快了。”
“這個人挺有意思的，剛瘋的那會天天說自己要找老婆，噢，就是那個什麽小艾，說老婆出門買菜被人抓進了黑市，又一路被往下賣，他來這就是要把老婆救出去的……哈！自己都得死在這，還想著救別人呢！”
他的話被一陣痛苦的呻吟打斷，楚明赫看著他扭曲的面容，心裏很沈，只是還沒來得及說什麽，推著男人的機器人就帶著他轉身離開了，估計是去找這裏的實驗人員查看情況了。
楚明赫沒忍住，很輕地嘆了口氣。
他最後回頭看了眼蹲在地上的男人，對機器人說：“能帶著我一路往北走嗎？我有些好奇。”
機器人呆滯地點了下頭：“請跟緊我，不要隨意走動。”
他迅速地離開了這個讓人壓抑的地方，半個小時後才抵達蕭邢所說的那片公園，巨大的人工湖裏飼養著黑白天鵝，楚明赫隨意地走著，視線卻在尋找蕭邢所在的方位。
希望現在的運氣也能像剛才一樣好。
他正這麽想著，轉彎後出現的長椅上真坐了個穿著藍色衣服的男人，楚明赫心頭一跳，腳步不急不緩地朝那邊靠過去。
蕭邢說的會是他嗎？
他轉了個方位，終於看清男人的正臉，的確是很標準的聯盟樣貌，楚明赫端詳著他的黑頭發黑眼睛，心裏浮現出些詭異的熟悉感。
好像……在哪裏見過。
“你好。”
他試探地在男人面前停下，問：“我可以坐在這裏嗎？”
男人呆滯地盯著湖面，仿佛也已經沒有了神智，於是楚明赫慢慢地在他身邊坐下，視線始終牢牢地落在他的臉上。
真的很熟悉，他想，但又實在沒見過這種長相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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